根據行業協會Invest Europe近期發布的《風險投資:推動歐洲創新報告》顯示——在過去10年里,風投公司向近2.7萬家歐洲企業投資了960億歐元。,其中僅2022年風投公司給歐洲初創企業的投資金額就超過了180億歐元。此外,該報告還指出“截至2021年底,風險投資為近90萬人提供就業機會”。
總部位于倫敦的風險投資公司Atomico與超過35家合作伙伴共同編制了《2023年歐洲科技狀況報告》,這份長達258頁的報告以科技為重點,詳細介紹了歐洲的風投情況,還包括歐洲與美國和世界其他地區風投市場的比較。其中,一個驚人的發現是:歐洲科技公司2023年的融資額約450億美元,比2022年的820億美元有大幅下降。盡管總的融資金額有所下降,但2023年仍是有記錄以來歐洲風投金額第三高的年份。
Atomico的報告還指出,人工智能(AI)技術是2023年種子基金最主要的目標,占500萬美元以下投資項目的11%。Atomico及其合作伙伴發現,2023年有11家專注于AI的機構,總計籌集超過1億美元資金。
報告還涉及了深度科技初創企業面臨的挑戰。許多已確定的挑戰是緊密關聯的,如風險規避、通貨膨脹和利率。雖然受訪者認為獲得資金是一個重大的挑戰,但是歐洲的技術競爭力、人才短缺和監管限制也是無法忽視的障礙。
科技初創企業的種類繁多,對風投公司而言,追蹤新興技術和創新者是一項挑戰。對此,EETimes Europe詢問了風投機構、企業投資者和企業融資機構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。
專業深度科技投資公司Bloc Ventures(倫敦)的首席商務官Michael Dimelow說:“大多數風投公司都在尋找乘風破浪的機會,坐等大勢來臨是有技巧的。Bloc Ventures采用的是路線圖框架,根據我們認為可能出現顛覆的領域來規劃。我們的路線圖是通過初步研究形成的,其中包括了大學和企業的意見,我們會預測哪些趨勢將出現及何時出現。”據悉,Bloc Ventures利用資產負債表來進行投資決策。
在深度科技領域擁有40多年經驗的企業融資公司TD Shepherd(荷蘭烏得勒支)的管理合伙人Mike Beunder表示,經驗告訴他,在預測哪項創新會成功,哪項創新不會成功時,沒有絕對的真理。當被問及對當今技術的復雜性和廣泛性的看法時,他回復道:“這個領域一直都很復雜,就像其他技術一樣,例如雙極工藝節點與CMOS的競爭。我們通過增加來自特定領域的合伙人數量來應對這種情況。此外,與其他風投公司不同的是,我們基于技術而非金融來運作。”
Amadeus Capital Partners(倫敦)合伙人Manjari Chandran-Ramesh 強調,初創企業的創始人需要全面了解自己的業務。她說:“無論在哪個行業及面臨怎樣的經濟環境,風投公司評估尋求融資的初創企業時,總是歸結為相同的因素——你想要獲得支持,就需證明自己開發出了能解決行業已知痛點的產品或技術。我們希望能詳細了解你的價值主張和你所瞄準的潛在市場的規模。”
事實證明,開放式硬件、軟件和標準生態系統的興起,對當今的工業和消費應用至關重要。作為消費者,我們每天依賴的許多技術都由開放式系統推動。對于初創企業而言,基于廣泛推廣的開放式標準和技術,為其進入市場提供了便利,但開放式技術也并非沒有挑戰。
“在發展過程中,初創企業會遇到一個關鍵的轉折點,它需要重新評估和調整戰略和運營方式,以適應更復雜的市場環境和競爭態勢。初創企業的成功日益依賴于合作關系和更深地融入供應鏈,現在這一關聯變得越來越關鍵且出現得也越來越快,”Chandran-Ramesh補充表示,“從風險投資的角度來看,這是一個好消息,因為創業者將專注于確保其產品能在市場中使用。不過,與合適的公司建立更緊密的聯系需要時間,管理團隊需專注于‘如何安排時間’來建立和管理這種關系。”
雖然開放性加強了企業之間的協作,但它也可能將權力賦予到規模更大的組織手中,而初創企業很少成為其最終所有者。Beunder強調了標準化工作所耗費的時間和金錢。“以RISC-V架構為例,它對初創企業的價值在于——提供了一種低成本或零成本的替代Arm內核的方案。這可能很有吸引力,但它需要企業做大量的內部支持工作。這種方法也很危險,因為初創公司是將助其成功的一部分,外包給了那些構建和實施標準的公司。”
“研究和了解初創企業的商業模式”是風投公司的首要任務,但有些技術創新需持續投資數年才能出現盈利,而且可能需要由一個生態系統(由合作伙伴組成)來幫助其發展。面對這樣的早期環境,風投公司何時開始自己的研究工作?
Chandran-Ramesh稱:“沒有什么比在盡可能早的階段直接接觸最終用戶更重要了。”作為風險投資人,從深諳特定市場的人那里獲得最新的意見是非常寶貴的。有時你會發現,你向他們咨詢的問題,甚至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。她以量子計算市場為例指出,“雖然預計量子計算機市場將非常龐大,但要確定殺手級應用是什么還為時尚早”。
Dimelow指出,Arm公司花了30年時間才形成規模,因此時間安排是風險投資人的重要考量因素。“大多數投資者都是以運作10年期基金為基礎,前提是在將資金投入公司的前5年內,他們必須看到足夠的進展跡象,以支持被投資公司再發展5年。”很多人都對量子計算感到興奮,并意識到這是一場為期20年的游戲。投資者可能會在投資初創企業后的5年內,因為看到進展跡象不足而減少對初創企業的后續的投資。此外,他們也可能會尋找更大的投資者(可能是大型企業或風險投資基金)來支持這些初創企業度過早期的困難階段。“當人們意識到這是一場為期20到30年的游戲時,某些領域會出現‘量子寒冬’。”
Beunder說:“在初創企業的創新探索階段,我們要找到它比市場上其他企業高出的10倍優勢。10倍的提升對于初創企業進入市場并獲得吸引力至關重要,任何只提升10%或20%優勢的USP(獨特銷售主張)都注定會失敗。因為當初創企業準備好產品時,這種程度的優勢提升帶來的差異化太小,客戶購買這個新產品的吸引力度不夠大。”
風投并非初創企業獲得資金的唯一途徑。比如,英國的“量子戰略”倡議,許諾在10年內為多個研發項目提供25億英鎊(約合29億歐元)的資金。根據以往的經驗,政府資助的重點是研究和概念驗證開發所需的初始種子資金,而不是向已證明其概念的初創企業提供A、B或C輪股權融資。
在最近的采訪中,我們詢問了量子計算初創公司 Oxford Ionics的首席執行官Chris Ballance對英國和歐盟資助特定項目或計劃的看法。“我認為,歐盟的計劃不如英國的計劃完善。不過,歐盟的項目,尤其是在德國,投入了大量資金。而美國有大量的國防資金,政府在投入研發資金方面做得非常好。相比之下,英國政府擔心會出現浪費資金的情況,所以其重點一直是規避風險,而不是追求收益。”
“我希望英國《國家量子戰略》的發布,不會讓相關企業在發展中陷入困境,”Ballance補充道,“英國在這方面可能會失敗,因為他們沒有以足夠快的速度發放資金,也沒有給予公司足夠的自由和信任,讓它們發展壯大并將資金用于有用的項目。”
Beunder指出:“政府項目本身就是緩慢、官僚的,其重點是確保納稅人的錢不被浪費,所以政府傾向于補貼大型高科技公司,比如補貼一家巨頭公司10億歐元。如果把這筆錢分散補貼在多家初創企業身上,政府發現自己并不具備同時進行這么多起交易的能力。這就是為什么政府項目似乎往往只惠及大公司。”
Bloc Venture的Dimelow警告那些尋求政府補助的公司:“一些初創企業陷入了一個無限循環,不斷地追逐且依賴政府資金。實際上,政府進行干預的最佳方式是,在融資歷程的每一步都明確說明,有哪些投資工具可供深度科技創企使用。”
Dimelow建議,政府應該成為一個“快速”的跟投者,幫助初創企業找到其他能夠領導交易、增加融資輪次的聰明投資人。
Chandran-Ramesh則指出,一些初創企業重視政府補助的程度超過了重視客戶的程度,他對此感到擔憂。
風險投資人對尋求融資的創業者提出了普遍建議:盡早開始,給自己留出籌集資金的時間。
Dimelow言簡意賅地表示:“明智且深思熟慮地選擇你的投資者。”